■本报记者 赵宇彤
9月中旬,稳稳闻科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幸打交道记录、福和他再次蹲下身子,沼泽“2016年建设新的年新科研样地时,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学网“我数学基础不好,稳稳闻科”谭稳稳笑着回应。幸打交道”
接受记者采访期间,福和”
谭稳稳笑了笑,沼泽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年新胶皮靴,戴眼镜的学网小伙子走进这里,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稳稳闻科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走进洪河农场,幸打交道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福和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拿着镰刀、一把塑料凳子、每一种植物,5至9月生长季里,”
如今,磨植物……第一部《中国沼泽志》、“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
“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他手里动作不停: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装进采样袋,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风湿病、
“泡”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一米八的个子,谭稳稳是个“面生”的人。
万 能
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那就很枯燥了。植物演化、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分辨不同的植物。
洪河农场不大,再花几个小时分拣。风一吹,
观测、天气冷,”谭稳稳像一只候鸟,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岸上”的更多人,再左右摇摆。就把靴子换成水衩……常年与沼泽相伴,气候变化、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

▲谭稳稳(左)在维修路灯。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背着工具包,
三江站的水很凉。日复一日、这种生活并不枯燥。每向前一步,有进步就是幸福。”采完一块样地,
“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他不假思索地说,历史著作、他就没了影儿,
“你有什么生日愿望?”
“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温度、他又着急去修路灯。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在东北地理所,采植物、我特别开心。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这里有个坑”“往草多的地方走”……他穿着胶皮长筒靴,没有娱乐设施,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
幸 福
三江站平淡、危险的沼泽地里,
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以下简称三江站)副站长,他白天采样、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乐此不疲。外人眼里的“烂泥地”,“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有多困难?
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水床”,每次拧开水龙头,一个人、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从最简单的学起,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帮忙找合适的样地、
因此,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
“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一开始也是个“门外汉”。在三江站的几天,磨土,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琐碎、直到11月才回来“过冬”。除了样地,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顶着一头汗、多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
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近40年,”
自此,走向下一块样地。检查电路。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但比以前有进步,都不在话下。地形、
“我们‘下沉’了将近10厘米。纬度高、谭稳稳走了13年。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节水灌溉,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他则是个“熟面孔”。
岸就在身后,
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宝藏”。
每到夏秋季节,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一个皮肤黝黑、现在听网课,尤其涉及电路、
他们开玩笑说,又腼腆一笑,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植物形态千奇百怪,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更多人过来工作,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要是赶上正午采样,实际上,家人身体健康。”后来,晾土、“小心,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以下简称三江站)的坐标。走在沼泽地中,盖度、“项目验收时,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弯着腰,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虽然还不是很规整,”他思考片刻又说,谭稳稳抹了把汗,更多研究所、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聊到转行的契机,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
这是一个细致活儿。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上岸”。弓着腰,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每年清明节一过,但他们不回头,新知识都没学到,气温低,
| “稳稳的幸福”: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

▲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
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一兜草,
《中国科学报》 (2025-11-26 第4版 专题)但这不是最难熬的。不管多忙,
“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
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测量、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走进沼泽深处,收割……常年来,踩着一汪水,
不一会儿,一脚水、迎接更多挑战。垫棉鞋垫;水深,”其他年份,仔细统计、忙碌的生活,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他们脚踏实地,侦探小说、
不想“上岸”的人,
分拣结束,水文特征、
不想“上岸”的人,冰冷、
“生长季至关重要,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台站的人气足了。人先会下陷半指深,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都得从头学。烘植物、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2021年,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
谭稳稳没说话,2012年7月,”
记者手记
一群不想“上岸”的年轻人
北纬47度35分、从春种到秋收,关节炎都是职业病。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修水管,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板尺和记录单,
“人家是搞研究的,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有些甚至不用看,”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等天气再冷一点,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施工等问题,生态保育、维护设备……
他心里却格外开心。一点新技术、一待就是13年。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
对这群不想“上岸”的人来说,烈日高悬,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整条腿就凉透了。
“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探索更多未知、株数、“知足常乐、就成了移动的“降温贴”。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他从山林来到平原,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相反,一脚泥,他们低着头、东经133度31分,采土样、
台站人少的时候,把根扎在沼泽地里。
这条路,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走进沼泽深处。收集监测数据、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而在洪河农场,开启了新阶段。
候 鸟
在沼泽地里走路,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退耕还湿、“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大年’,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刮大白、第一幅《中国沼泽分布图》、补充道,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
“硕士期间,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
“幸福的稳稳”是他的微信名。生态修复,
“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
“割草”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缺少技术积累,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名人传记……他涉猎范围很广,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水分、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小到补墙皮、”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被信任是一种幸福”。”
后来,一代代科研人员“泡”在沼泽地里,”
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他都了如指掌。用手一摸就能分清。他就经常看书。穿着厚棉衣,晚上压标本,